处境中的探索与思考

发布时间:2014-06-18作者:周太良

天主教关于“本地化”的讨论,今天已经不再是新鲜事物了。然而,对于中国天主教会来说,大约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,才偶见有人讨论这一题目。这一方面反映了中国教会神学思想相对滞后,也说明中国教会迫切需要有跟上时代的神学家。本文旨在结合历史上中国天主教会的本地化努力,谈谈当前中国天主教会的本地化建设。

一、本地化是教会与生俱来的内在生命

“本地化”一词英文写法是“Inculturation”。该词原意指“文化植入”,“融入文化”等。“梵二”以来,各国教会关于本地化建设的讨论不绝于耳,旨在探讨培养本籍神职人员、用本国文化、语言、音乐等诸多形式,表达对天主的崇敬,更好地开展牧灵和福传。在此期间,出现了一些与“本地化”一词相关联或类似的词语,例如“Adaptation”、“Accommodation”(适应化)、“Indigenization”(本土化)、“Contextuation”(处境化)等等。上述几个与“本地化”一词相关联或类似于本地化一词概念的几个词语,所强调的共同点,都是指在福传过程中,教会与本地文化之融合,基于本地处境,建立本地教会、培育本地神职等内容。

虽然“本地化”一词具体使用较晚,然而我们可以发现,早在宗徒时代就实践了本地化的方法。例如,宗徒时代,教会就很好地融入希腊文化、罗马文化,从而奠定了初期教会的基本模式,使基督福音得以在外邦人中很好传播。在我看来,本地化其实就是一种蜕变或更新,是信友理解基督福音的一种内在动力和升化。耶稣基督就是这种蜕变和更新的模范。例如,祂遵守犹太人的法律,按照犹太人习俗,出生第八天后即接受割损,并接受若望施行的洗礼(玛五13-15)。但是,耶稣并没有墨守成规,固守犹太人法律。例如,以色列人严守安息日,规定在安息日除了祭献天主、敬拜天主外,要停止一切工作。而耶稣却经常打破这些规定,在安息日显奇迹,治愈病人。当法利塞人们利用这些来责怪耶稣时,耶稣告诉他们说:安息日是为人立的,并不是人为了安息日。(谷二27)。圣保禄宗徒深刻领悟耶稣基督的做法、在传教中突破“凡受割损礼的犹太人才是上主的选民的法律”的旧俗,把基督福音从跨民族、跨文化视野中,从犹太人的教会中释放出来,使基督福音成为普世的真光,启示人们耶稣基督是全人类的救主。所以圣保禄宗徒说:“受割损算不得什么,不受割损也算不得什么,只该遵守天主的诫命。”(格前7:19)。尤其是圣保禄“为一切人成为一切”(格前9:22)的圣训,就是要让各国教会走本地化的道路,因为本地化是教会与生俱来的生命。

二、历史上中国天主教本地化建设的努力

1)孟高维诺和利玛窦的本地化传教策略

天主教于明朝正式传入中国,当时统治中国的是北方蒙古民族,意大利方济各会士孟高维诺受教宗尼古拉四世派遣,经印度来到元大都,即今天的北京。孟高维诺获准在北京传教,并做出了一系列“本地化”的尝试。他首先是学习蒙古语文,并将部分新旧约圣经翻译成蒙古语;他还收留儿童,对他们进行要理讲授;还成立唱诗班,修建了教堂。孟高维诺的本地化努力带来了成果,在北京曾有6000多人接受信仰。然而,由于孟高维诺只注重在蒙古统治者中传教,中原广大的汉民族地区没有传教,所以元朝覆灭,天主教几乎随之消逝。

明朝末年,意大利耶稣会士利玛窦再次把天主教传入中国,并取得相当成功。利玛窦与其他耶稣会士尝试将基督信仰融入晚明时期的儒家文化,主要就是他采取了一系列“适应”的策略,走教会“本地化”的道路。首先,利玛窦在未进入中国本土之前,停留在澳门的时候,就开始学习中国文化。利玛窦到广州肇庆后,在装束上扮成僧人,后经友人瞿太素点拨,才改穿儒服,并广泛结交贤士。在北上途中,利玛窦完成了著名的中文著作《天主实义》。该著作是利玛窦把福音融入中国文化最好的例证。可以说《天主实义》是一部用本地语言,即用汉语论述天主教信仰的神学著作,影响了徐光启、李之藻、杨廷筠等朝廷重臣接受天主教信仰,为中国教会打下了坚实基础。利玛窦尽量使天主教的礼仪生活适应中国社会的习俗。例如,根据中国人讲究男女“授受不亲”的习俗,利玛窦却除了洗礼中的涂油仪式;在坚振中必须要敷油时,他让传教士们用镊子夹着棉花,而不按习惯用拇指涂油;他还将弥撒本、礼仪书和每日读经译成中文。利玛窦的这些传教政策,都得到了当时来华的传教士的响应。1615年,在金尼阁神父的请求下,罗马教宗保禄五世批准,由教廷信礼部颁令,允许以中文举行弥撒,诵念日课,晋升中国人作神父,并准译中文圣经。利玛窦走“本地化”的传教策略,取得了较好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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